中国优德网 >> 科尔沁知青 >> 岁月留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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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学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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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的胸怀

上山下乡福安屯,历练人生知青魂;

草原胸怀博大广,四十六载情仍真。

公元一九六八年八月二十九日十二时零九分,随着汽笛一声长鸣,一列满载下乡知青的专列火车驶离天津东站,向着内蒙古科尔沁大草原疾驶而去。

翌日中午,奔驰了十二个小时的火车喘着粗气停在了优德火车站。哲里木盟和优德县党政领导举行了盛大的欢迎仪式,我们接受了当地蒙汉族干部群众的夹道欢迎,到达县招待所并住了一宿。

转天上午,孙大姐和我们四十一名南开学子在连长赵树祥、指导员姚民治的率领下分坐八辆四挂马车,胸戴大红花、高举红旗、一路欢笑一路歌、来到双泡子公社福安屯大队,开始了插队落户的下乡生活。

六九年四月,十七名来自天津不同学校的弟妹们投亲靠友也加入到我们这个知青大集体,从此四十五名南开学子和十四名他她们的弟弟妹妹相相濡雨沐地劳动、生活在一起。

我们五十九个人分配在四个小队—-第一小队15人,以南开中学初三四班为主;第二小队17人,以南中高三年级和校乒乓球队为主;第三小队14人,以南中高二年级为主;第四小队13人,以南中初三五、六两班为主。

实事求是地讲,相比较下乡河北、山西等地的其他知青,我们是幸运的也是满足的。河北山西的农村平均每人才几分地,本来就人多地少收入很低,几十个知青去了更使得原本拮据的当地生活雪上加霜,所以造成当地部分农民的抵触情绪也是情有可原的。而我们从始至终一直笼罩在科尔沁草原宽广博大的胸怀之中,始终沐浴在优德农牧民热情接纳、情同亲人般的温馨呵护之中。

从刚下火车各级领导的盛大欢迎仪式,从坐在汽车上接受市民学生的夹道欢迎,从初到福安屯各小队杀猪宰羊的热情招待,从我们看见新搭建的男女厕所、知道社员家都在房后大小便,从我们打听两颗木杆拉一根粗铁线干嘛用、知道是专门给我们晾晒衣服用,.....我们感动的眼泪都要掉了下来。

回想起这些,感恩的心悠然升起:当年就是科尔沁草原张开了宽阔的翅膀、就是福安屯的父老乡亲敞开了博大的胸怀,接纳了我们!

我们庆幸来到了科尔沁草原!我们为能在福安屯插队落户而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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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民的情怀

社会底层在农村,中国农民苦加贫;

不屈脊梁働天地,哺育知青十年恩。

劳动之余的每个晚上,知青参加了由相邻不远的十多家农户组成的政治学习集中点,也参加了大队组织的忆苦思甜以及自发的访贫问苦进农家、促膝长谈话村史,我们不仅亲身体验了农村生活也了解了福安屯的概况。

当时的福安屯分成四个生产小队有390户人家、1980多人口,耕地15000亩、人均耕地七八亩,平均亩产200多斤、每年分红平均一天两元左右,是优德县以北最大的生产大队,条件比其他大队相对好一些。

当年的大队党支部书记杨久和,大队长刘俊德,会计柳近芳,现金保管郜文奎,民兵连长杨久昌,治保主任杨树林,团支部书记高春山,妇联主任赵桂芝.

当年的各小队生产队长:一队杨明山,二队赵春祥,三队候清和,四队王敏。政治队长(专门负责知青工作):一队张春礼,二队吴宝山,三队梁树元,四队顾全。

六八年初,接到县里和公社的通知,大队党支部连续几天召开紧急扩大会议,上述人员都参加了此次会议。从组织领导、具体的安置措施、相关人员的选派和能考虑到的每一个细小环节上,做了充分而又周到的安排。会议决定由大队班子成员和各小队政治队长组成大队知青领导小组,会上推选了老贫协代表担任知青户长(初到福安屯的半年带领知青单独劳动,由生产队记工分):一队谢福,二队刘海青,三队石宝太,四队周万顺。推选了政治可靠又做饭不错的贫农给知青做饭(半年、生产队记工分):一队杨振山,二队刘忠,三队王福顺,四队田太。甚至连男女厕所的搭建、晾晒衣服绳索的设置都做了具体安排。

由此可见,福安屯从上到下、从里至外对知青的接待、安排、照顾是面面俱到、无微不至的。使得我们初到福安屯就置身于热情似火的氛围之中,我们的男知青也盛情难却地喝下了平生的第一口白酒。

一年难得月半闲,十五一过就出工。长年累月的田间劳作,携手并肩的下地干活,我们和父老乡亲们结下了不是亲人又胜似亲人的深厚情谊。每个小队都有几个、十几个知青的堡垒户,每个知青都有自己的几个、十几个的关系户;我们离开了天津的家,又在福安屯有了更多的家。

我们中有四位知青娶了屯里的“小芳”,一位知青嫁给了屯里的“白马王子”;他她们在福安屯找到了自己的另一半和血溶于水的第二个家。

农村的劳动、农村的生活,农村的调查,使我们深刻认识了解了中国农村的基本现状。当我们去西头老李家访贫问苦时,他家十口人八个姑娘两个半劳力,年底分红扣除口粮款还要倒欠生产队的;去老陈家时,全家九口人一个半劳力年底也倒欠生产队的钱;而且让我们惊讶的是福安屯竟有一半还多的人家苦苦干了一年反倒欠生产队的钱,甚至有的欠了上千元。我们简直不敢相信这就是素有“二优德”之称还算“富裕大队”的福安屯,简直不敢设想那些列入“贫困”的大队还会是什么惨状。

尤其是面对一家上有老下有小的八口人只有三床被、媳妇常年有病吃药又抱着即将临盆的身孕倒在没有苇席的炕上、四个姑娘连学杂费都交不起只能窝在家里,已经倒欠生产队几千元、才三十七岁却像六十的男人依旧每天弓着腰下地干活时;我们被这朴实、老实、诚实农民的真实生活震撼了,被中国农民忍辱负屈、无怨无悔地挣扎在贫困线上的现状完全震撼了。这就是我们的第二故乡父老乡亲们当年的真实状况,这就是中国农民七十年代的缩影。我们才真正认识了农民的劳作是多麽的辛苦,农民的生活是多麽的的艰难。

可他们还是敞开胸怀接纳并哺育了我们!

从大叔、大哥手把手教我们铲地、割高粱,从大婶、大嫂油灯下为我们缝补衣裳,从生病时大爷、大娘亲手熬煮的热面鸡汤......我们沐浴在父老乡亲们情同手足、胜似父母般的温馨呵护中!

曾记得铲二遍地时,只顾抠苗跟前的草而误伤了长得很高的小苗,那可是伤一颗死一颗势必会造成粮食减产的啊;老队长却说:都是城里的娃娃,哪干过这活呀,算了!别扣分了!......

曾记得骑毛驴去公社取信取邮件,回来就饮水致毛驴肺炸而死,可生产队还指望它种地时拉滚子压地呢;老书记却说:还是孩子,哪懂这事儿,剥皮吃肉吧!社员不够分!就全给知青户吧!......

写到这些我不禁反思:如果我们不到这里来,如果这里不接纳我们,那每年五十九名知青两万多元的分红总额能贴补多少这样的贫困户呀!.....

写到这里我的视线模糊了:福安屯的父老乡亲们对待自己的亲生骨肉也未必如此吧!......

我们怎能不肃然起敬!又怎能不感恩乡亲们这无私忘我且又至高无上的情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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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的感怀

饮水思源念乡亲,知恩图报赤子心;

第二故乡未了情,心系草原励后人。

“允公允能、日新月异”南开校训永生铭记,南开精神在福安屯继续传承着。

从南开学子转换为农民,我们在福安屯迈出了人生第一步,也是我们走向社会迈出的第一步。从校园的美梦破灭到离开家乡的困惑,从文革时的狂热到走进福安屯时的迷茫。是福安屯父老乡亲的盛情、友情、亲情,使我们甩掉了困惑和迷茫、告别了天真和单纯,很快度过了生活和劳动双重关。

我们在这里历练了人生,了解了中国农村、认识了真实的农民,他们才是中华民族坚贞不屈、百折不挠的脊梁。是他们使我们明白了忍耐、承受、担当、努力才是生活的内涵,别人的幸福才是自己的最大快乐。是他们锤炼了我们这些“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羸弱书生掌握了劳动技能,有了一副健康的体魄。是他们帮助我们得到了锻炼成长,收获了稳重和成熟。

“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们唯有努力地干、用优异的成绩来报答,唯有尽自己力所能及的一切来回报。知青当书记、当政治队长、当团支部书记,证明了我们在政治上走向了成熟——栾开封面对已被抽调到县师训班不久就会分配当公办教师、从此挣工资跳出农门和重新回到农村当农民、担任只挣工分的大队党支部书记双重选择时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后者,成为优德县知青当书记的第一人,被选为公社党委委员、县委委员、盟委候补委员,被哲里木报誉为“和农民心贴心的好书记。知青当生产队长、当带工打头的、当会计,证明了我们在生产劳动方面的日见娴熟——赵树祥当政治队长第二年面对原生产队长不干时,二话没说又接过了生产队长这付重担,一直到上秋分红结束。十多名知青当民办教师并培养出福安屯有史以来的第一个、第二个乃至第五个大学生,说明我们原来的文化底蕴在这里派上了好用场。教会老乡们炒菜,指导穿衣打扮,劝阻莫用秸秆揩腚,说服姑娘们戴乳罩用卫生巾,宣传计划生育,鼓励勤洗澡常烫脚;为乡亲们传播了大城市的文明卫生。组织文艺宣传队、自编小节目、演出现代京剧,开展多项体育活动、组织教练篮球队排球队、福安屯代表队曾获得公社冠军全盟季军、即健康了体魄也丰富了乡亲们的业余文化生活。等等等等。我们为第二故乡奉献了绵薄之力,给与了福安屯的父老乡亲们应有的但还远远不够的回报。

随着国家知青政策的调整,七一年开始陆续有知青选调、上学等相继离开了福安屯。我们中最短的在屯里呆了两年多,最长的整整呆了十年甚至十一年。到一九七八年底,除了已经结婚的两人外,五十七个人都先后离开了福安屯。一九七九年这两人和回津养病的三个人随着知青政策的进一步落实,也离开了那里。

虽然我们在那里生活劳动的时间并不长,但留在那里的人生最美好的青春时光我们不会忘记。虽然我们全部离开了那里,但第二故乡福安屯曾经敞开胸怀接纳、哺育过我们,那里的父老乡亲曾经胜似亲人般的关怀呵护,我们更不会忘记。

我们人虽走了但茶并未凉。五位和福安屯有着姻亲关系的知青,和那里的联系无需赘述了;留在优德的两位每年都要抽空回去几趟,义务指导村学校的教学工作、帮助村里联系质优价廉的种子化肥;已经返城回津的除了频频接待福安屯老乡来津看病、子孙上学及特意来津串门的之外,还多次组团回访福安屯并捐资助学、赠书赠画赠匾赠光盘、、赠发七十岁以上村民慰问金、和村干部、村民座谈联谊。当得知我们之中副部级的一位、厅局级的两位、处级的十多位、科级的二十多位、光旅居国外的就有五位时,村干部、村民们连连称赞:在屯里时我们就看到了,你们这些南开的高材生个个都错不了!

是的,当年下乡福安屯的历练给与我们的人生启迪,使我们富有充实、更加沉稳冷静。以后无论遇到什么艰难困苦、惊涛骇浪,我们始终抱着坚定的信念、必胜的信心、永不沉沦、永不气绥、永不放弃。无论是身居高位还是普通百姓,无论是从政从商还是当老师当工人,无论是返回天津还是留在优德,无论是旅居海外还是在国内效力,我们都始终如一的践行着南开校训、南开校风、南开精神。

从离开福安屯时父老乡亲们的依依不舍,从老乡们来津见面时的热烈拥抱,从回访福安屯时乡亲们的喜极而泣和最高规格的接待,......足以证明我们之间当年的情谊是根深蒂固的,我们之间建立的友谊是牢不可破的。我们之间只有开始,没有结束!

蹉跎岁月事,辽河知青魂;难忘科尔沁,仰德哺育恩;

逐波海河水,情系福安屯;携手中国梦,夕照两地人。

值此《南开中学老三届校友通讯》专版刊登《梦蹉跎—情系福安屯》一书的摘选文章之际,特向该编辑部谨致崇高的敬意和衷心的感谢!同时顺祝老三届校友们安康顺意,晚年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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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4年9月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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